力能够随时入定。
宿白入定也比起其他武者要长久,有的时候甚至可以一天一夜入定,这便是宿白武道境界进步如此之快的缘故。可这一次,宿白已经入定了两天两夜,直到第三天依旧纹丝不动。他已经不需要遮掩自己的身形了,黄沙都没过他的下半身,上身也被厚厚的沙土堆积,成了一尊沙像,可是宿白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。
天空中的黄沙帷幕已经变得浅淡而斑驳,随着日暮西山,斗转星移,一缕皎洁的月光从飞甲原的上方投射了下来。
飞甲原核心区域的风沙也不再向外肆虐,像是被一个罩子扣在了其中,飞甲原外围的风止了,沙也静了,广袤的沙丘上,走来一圈人影,他们皆是身披金边重甲,腰佩宽刃铁剑的军人模样,肩甲的虎形浮雕上,口衔两枚漆黑的珠子,为首的一人则肩甲上的虎形浮雕,爪中还比别人多扣着一枚黑珠。这群人相隔甚远,却在风沙停止的一瞬间像是收到了军令似的,不约而同向着中心,浩浩汤汤包围而来。
飞甲巢穴附近,一间不起眼的土房前,一名少年正咿咿呀呀像只小兽学语似的嚎叫着,声音怪异而嘶哑,就像夜里扰人的猫叫声一样。他忽然抬头看了看天,今夜星光正好,于是他停下了今天的修炼,跑进土房,对那个和宿白一样仿佛成了沙像的人说道:“前辈,风停了,看见星空了。”
那人睁开了眼睛,今夜的他仿佛一只修养了许久的雄狮终于苏醒,在他睁眼的那一刻,少年只感觉到了这人前所未有的杀意,仿佛平时他的随和还有痞气,都是为了将这股杀意掩盖似的。
“你去找他吧……”那人只对少年说了这么一句,便拾起身边的黑铁枪,当做拐杖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了。
少年没有阻拦他,因为这一刻正是他们二人等候多时的。尽管知道这人走后,今夜将是充满鲜血和哀伤的一夜,也许很多好人也会死去,但少年还是默默祈求他能够活下来,因为他对于自己的恩情,无以为报。
腾于虎对着苟三通深深磕了三个头,眼含泪水注视着这个只剩下一条腿的男子,走向天机营大军的洪流中。
月光洒在苟三通蓬乱的头发上,森然的鸟喙形面具上,苟三通摸了摸自己空落落的腰间,那块原本在这的玉珏不知什么时候不翼而飞了。他无奈地笑笑,不知此生还能否再见那一对世上最美的色彩。他问了问自己,既然甘为她的使者,为什么还有一丝不舍,或许不仅仅是报恩这么简单吧……
毕竟,窈窕淑女,君子……好吧,苟三通笑自己痞子气又犯了,自己本就不是君子,也就不会再有下文了吧,他摇了摇头,还是将自己这些痞气的想法抛之脑后了。今生有幸遇此佳人,已是幸事。
长夜漫漫,夜色下独子走向黑色的铁甲潮流的人,仰天长啸:
“风萧萧兮易水寒,将士一去兮不复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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