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在此时,不似在面临大敌,反而是在传授自己的老道经验。
荆无命若有所思,他眼睛中本来已有的遗憾、失落之色全都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死灰色。
没有任何生气的死灰色。
上官金虹又道:“苏大侠,金钱帮与你向来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苏微云道:“是。”
上官金虹道:“你伤我的儿子,那是他学艺不精,本不能怪你。”
苏微云道:“是。”
上官金虹道:“所以你走,今日我不为难你。”
长生剑还抵在荆无命的喉间,上官金虹的言语却比剑尖更加锋锐。
他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字都有着一种奇异的节奏,一种奇异的魔力,让人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的语言而思考、行动。
正堂之内,本来全都是苏微云的主场,但在上官金虹说了那么多话之后,却有些微妙的变化了。
他好像才是这里的主人。
此时此刻,苏微云才真的如同坐在了一柄利剑上面。
苏微云思索了很久很久,才慢慢回答道:“你走,我也不为难你。”
此话一出,提心吊胆,屋子里的气氛尽皆凝固起来,连一丝流动都没有了。
上官金虹厉声道:“你若出剑杀他,我必飞环取你首级!”
苏微云喝道:“你真的能取?!”
上官金虹猛然抬腿,踏进一步,堪堪跨过了门槛。
轰!
这一步踏得震天而响,声音极大,屋墙都为之颤了一颤。
他刚一步走出,荆无命居然也走了一步。
上官金虹是前进了一步,荆无命却是退后一步。
二人一重一轻,步法一致,连时分也都不差,两只脚竟是联结在了一起。
荆无命这么一退,离苏微云的剑也就远了一尺。
上官金虹又进一步,将另一只脚也落入门槛内。
轰!
又是一声震响,与此同时,荆无命也又退了一步。
两个人非常默契,四只腿更像是长在一个人的身上一样,配合有序,亲密无间。
苏微云本来的确是可以抬手取荆无命性命的,但在此时此刻,荆无命已不是荆无命了。
他和上官金虹竟好似融二为一,成为了一个人。
苏微云面前的不仅仅是荆无命,而是上官金虹与荆无命两个人。
他若执意出剑,上官金虹也必然会出环攻他后背。
二人便如灵蛇窜动,攻其尾,则难防其首,首尾不能兼顾。
苏微云虽只需轻轻一刺,就可取掉荆无命的人头但也许就是这么一刺,剑锋一吐,杀机一发,他也就会在面对上官金虹之时失去先机,处于劣势。
与上官金虹对战,是绝没有人能大意的,更不能让自己处在劣局之中。
所以苏微云只好让上官金虹跨出第三步,荆无命也退到了第三步。
轰!
第三步一退,荆无命已在苏微云的剑锋笼罩之外,他手中的剑也倏然移开!
苏微云顿时腾身飞起,依然保持着打坐的姿势,在空中微微一旋,落在了正堂的中央。
面对群起围攻,这本来应该是最不利的位置,但是当苏微云身躯落下,盘坐中央,突然便四面无风,八方安定。
上官金虹忽然也不再跨步了。
荆无命也不再后退。
龙凤双环和两柄剑都还未收回,然而谁也没有要继续出手的意思了。
苏微云一字一字地说道:“上官金虹,只要我气息不吐,杀机不发,凝身神为一体,化人剑而归虚,你便不可能胜我!”
“加上这里的所有人也都不行!”
上官金虹劝道:“你我二人既都已到了武道巅峰,乃是相同的境界,又何必苦苦相煎?不若你加入我金钱帮,你我共同探讨武学,享尽世间富贵,岂不美哉?”
这一次,苏微云只说了七个字:“道不同,不相为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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